Patrick

[忘羡] 冰心

洋葱茶:

 


 


*特别爱看含光君与绵绵金星雪浪间庄严互礼,百看不厌。特别爱看忘羡夫夫广陵荒山巧遇绵绵一家三口,千看不腻。


 


 


【上 · 旦暮】


斜阳西坠,村庄边的一处矮墙根被投出了长长的影子。墙根上坐了两个人,一人素衣,一把乌黑的古琴斜靠在身侧,虽是一道破墙,他仍坐得端方肃直,仪态无可挑剔。另一人说是坐,倒不如说是惫懒地歪着,怀里抱着一壶酒,黄昏失了骄气的阳光洒在他眯着双眼的脸上,给好看的眉眼描上了温柔的轮廓。


溪水潺、稻花香。炊烟袅袅,柴扉咿呀。远远还传来了一两声农妇的叱骂,依稀是在教训小儿。


真有点儿把酒话桑麻的意境。魏无羡满意地将脑袋枕在蓝忘机的后背上——坐那么笔直,刚好方便他没骨头样地赖上去。一口酒下肚,舒坦极了。他道:“蓝湛,这广陵的美酒,当真不错!”被他枕着的人应道:“嗯。”


 


“你可长点心吧!都什么年头了还夷陵老祖呢……”一个农夫扛着锄头,骂骂咧咧地从矮墙根前走过,身后跟着一个农妇和一个小儿。刚还揪住小娃儿耳朵骂得起劲的农妇,这会儿踩着小碎步跟在后头,红着脸一声不吭。


农夫走了两步,回头又骂:“还拿你娘吓唬你那套来教训狗子,没见识的婆娘!你看看,狗子怕了吗?”那名唤狗子的小儿笑嘻嘻地拖着条鼻涕,显然没有被恐吓到。


魏无羡无语地灌进去一口酒,喃喃道:“他怎么会怕,夷陵老祖怕他还差不多……”


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不听话欠打的娃儿们,“夷陵老祖”四个字已经吓不到他们了。


蓝忘机转过脸看他。


魏无羡笑嘻嘻地撩上蓝忘机的下颌:“一脸严肃干吗。我可没觉得深以为憾。”


蓝忘机道:“我知道。”


魏无羡道:“不过呢,可能以前被喊打喊杀久了。夷陵老祖这四个字不能被拿来吓人了,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?”


蓝忘机淡声道:“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。”


 


他们都曾是行过千程山万程水的人。自结为道侣,青山秀水倒也变了一番模样。其实,你若看着青山妩媚可爱,青山还是那座青山,是你自己心底生出缱绻罢了。


他们御剑飞过或壮丽或秀美的山川江河。日升月落,渔舟唱晚,春花冬雪。


他们在姑苏的细雨山岚中临窗而眠,他们在莲花坞的小楫轻舟上闻荷露清香,他们在江陵的射日之征遗址上相视一笑。


他们与以往一样逢乱必出。夜猎场上,忘机弦动,陈情笛音便会如影随形地相和。再往后,随便渐渐可与避尘同辉。含光君与夷陵老祖之名,在修真界从此绑到了一起,提此必及彼,没有再分开过。


 


第一次去拜祭江厌离,魏无羡没有告诉江澄和金凌。在金江夫妇合葬的坟茔前,他紧紧握住了蓝忘机的手,仿佛要从对方的体温中汲取力量。他的手被紧紧地包裹住,良久,魏无羡终于抽出了手,脚步极轻地走上前去。凝视着刻有两人名字的墓碑,魏无羡轻声道:“师姐,我很想你。”


 


不记得是在哪座城镇闲逛时,他们在路边撞见了孩童们玩射日之征游戏。其实射日之征这一历史事件已有些久远,但孩子们似乎百玩不厌,大孩子传给小孩子,每一代还会推陈出新,不断加入新剧情。


一开始就是刀光剑影的戏份。一个娃儿拿着一根细木棍又作吹奏状又戳戳戳,另一个娃儿提了一把纸糊的剑,剑身上还涂了蓝色。两人你来我往,斗得煞有其事。


哟,这道具还升级了啊。魏无羡站在街边看得津津有味,一边附到蓝忘机耳边戏谑道:“看出是谁跟谁没?以前好像没这剧情啊。这把避尘,嗯嗯不错!哈哈哈哈!!”


蓝忘机看他笑得身体直打颤,目光中尽是柔和。


两个小娃儿打了片刻,突然画风一转。


拿着“陈情”的娃儿死死揪住“避尘”娃儿额上扯下来的一圈白绳,抓着便往前跑。“避尘”娃儿想把白绳抢回来,无奈被抓得死紧,只能随着“陈情”娃儿的步伐往前跑,一张挺俊的小脸涨得通红。如此跑出一大截,“陈情”娃儿突然站住,回头大声道:“含光君,你不用跟上来的!”


一手抓蓝剑一手抓白绳的小儿脚步一顿,脸上满满全是“你抢了我的道具我不跟也不行啊”的委屈。“陈情”娃儿继续情辞恳切地道:“蓝湛!你真要跟我一起走吗?!”


“蓝湛”虽然憋得满脸通红,好歹还记着自己演什么角色,极敬业极忠于剧本地一字一句念出了台词。


——“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。”


魏无羡看呆了。


魏无羡目瞪口呆。


他想哈哈哈哈大笑,不知怎么却又笑不出来。


第一个念头,现在的小朋友都怎么了,什么戏都敢演?!


第二个念头,这是谁写的剧本?是听书听多了还是话本看多了,怎么写得——还挺像回事儿?


第三个念头,这一幕,当真有些熟悉……


三个念头转完,魏无羡才想起扭头去看身边蓝忘机的反应。蓝忘机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容颜,眸子里一丝波澜也无,也或许,已一闪而过。


“演得不错。”他淡然道。


 


大地复苏时,他们携手缓缓走上乱葬岗,那被安魂净化过的焦土上,已经盛开了漫山遍野的花海。


 


看取三春如转影。每一年春花落尽时,无论身在何处,他总要拈来一朵鲜灵灵的芍药,笑吟吟地簪到他的胸口,乐此不疲。


 


小满,枇杷黄了半坡。他展开衣袍,一路吃一路摘,把后面跟着的人的怀抱亦塞得满满当当。四季风霜雨露,也只在这一枚小小的清香酸甜里。他回头看他,他亦步亦趋未离左右;他看他雪白的襟怀里满当当的金黄,笑得直不起腰。“蓝湛,张嘴!”他依言张口,被咬了一小口、去了核的甜香被衔着,落到了他嘴里。


 


他们去白雪观和宋岚道长一起看砌下落梅如雪乱。寒冬腊月,三人围坐赏梅,蓝忘机与宋岚饮茶,魏无羡拿红泥小炉温酒。两枚锁灵囊安安静静地躺在石桌上,不是三人,当是五人。瘦小的锁灵囊似乎换了材质,绵软鼓囊,好似魂魄也盖上了一床温暖的棉被,便是晚来天欲雪,也不怕冻着冷着。蓝忘机寡言,宋岚无言,魏无羡一人饮酒,略感惆怅。他将下巴搁到石桌上,用手指轻轻点着两枚锁灵囊,哀声道:“小师叔呀,阿箐姑娘呀,快醒来和我说会儿话……”


 


时光无声而过。


青竹琴音,黑衫酒意。


夫夫一起安葬了小苹果。一头驴能有一个坟墓也算是稀奇事。魏无羡最后一次,从怀里掏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,俯身摆在小苹果坟前,起身时,蓝忘机看见他的眼圈红了。


未曾点鬓霜微,又是一年岁晏。


 


【下 · 霜微】


两个少年人狂奔一气,停步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。一个弯腰,一个捶腿,都疯狂地喘气。


“哎我说绵绵,这好好的听说书吧,你怎么就把人的说书摊子都给掀了!回头告诉罗姨,少不得又挨一顿说。”


那被唤作“绵绵”的少女方当韶龄,一身绯衣,眉目娇嫩,因跑得急,脸色泛出嫣红,更显出几分俏生生。她恨恨道:“那说书的,胡说八道!!也不知道哪个土堆里刨出来的,这如今说书的没一个像他这么编排了!什么夷陵老祖穷凶极恶,呸呸呸呸!!!”


她身边的少年眉目尚有几分稚色,年纪也不大,抹了一把汗,蹲下来道:“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呗,听书不就听个乐呵。再说了,这个夷陵老祖,你又不认识,居然气成这样……”


绵绵翘起下巴,斜睨了少年一眼,拈了拈颈项里挂着的东西,哼道:“谁说我不认识,我偏偏认识。他呀……还送过我礼物呢!”


少年蹲在地上用手扇着风,啧啧道:“绵绵你大话说的。夷陵老祖那是谁,我爹娘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。你这才一丁点年纪,能见过他?”


绵绵跺了跺脚,气道:“我见过,我见过,我就是见过!”


她点了点脚下土地,骄傲道:“就在这个地方,我娘还跟他们互相行礼呢。白衣的是含光君,黑衣的是夷陵老祖,两个人都可俊可好看,站在一起那就是好看加好看……可惜我年纪太小,有点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……”


她兀自满面放光地讲着,突然,裙子被少年轻轻扯了扯。


“绵绵……是、是不是这个样子的……”蹲在地上的少年一脸呆滞,指了指巷子的深处。


 


一黑一白两道身影,从巷子尽头相携而来。


绵绵眼前一花,数千个日子流水般地倒退了回去,仿佛还是那座荒山、那片草丛。


白衣客神情冷淡,眸中的柔和之意却甚是明显。黑衣人嘴角带笑,上前一步,亲亲热热地唤道:“小绵绵。”


似乎什么都没有变,唯一变了的,是含光君的额上多了一条抹额,夷陵老祖的背上多了一把剑。


少年一听这声亲昵的“小绵绵”,立刻就瞪了过去。


绵绵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两道身影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
 


蓝忘机与魏无羡离开了广陵的那处村庄,左右无事,就进城闲逛,在一家酒楼中好巧不巧又听到说书的口沫横飞讲夷陵老祖的“过往事迹”。魏无羡刚来得及跟蓝忘机挤了挤眼睛,就是一阵鸡飞狗跳、桌掀杯打——那说书人的摊子,被一个小姑娘恶狠狠地掀了。


那小姑娘气势十足地撂下一句娇叱“什么狗屁胡说八道”,就和同伴逃窜得无影无踪。


他俩既觉好奇,也有担心,便一路悄悄跟过来了。


绵绵和少年腿脚飞快。酒楼的人没追上,他俩跟上自是不费吹灰之力。


原本这姑娘眉眼就说不出的熟悉,听这少年喊出“绵绵”,两人目光一对上,都已明白这是谁家的女娃,心中顿生亲厚之意。


 


绵绵吃吃地道:“你……你们是……”


魏无羡瞧她脸颊通红,眼睛里却闪闪发亮,笑眯眯道:“小绵绵,一别十余载,令尊令堂想来都好。”


绵绵理了理裙幅,挽了挽跑散开的发辫,先是对蓝忘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道:“含光君。”又略转身,认认真真对魏无羡行礼,抬脸时犹豫了一下,忽然莞尔一笑,脆生生道:“老祖叔叔!”


魏无羡本来一手撑着蓝忘机的肩膀,一手叉腰,作茶壶状,听了这一声唤,一个趔趄。蓝忘机赶紧扶了他一下。


“老祖叔叔?!又老又祖又叔。我的小绵绵呀,我怎么觉得我是个爷爷了!”魏无羡凄惨的话音未落,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笑,他迅捷无伦地扭过头去,可还是慢了!蓝忘机那比金子还珍贵的晴光映雪般的笑,已然一闪而逝。


魏无羡简直想在地上打个滚哀嚎,又没看到!!!念在一脸仰慕恭敬的少女就站在此地,又自我安慰,人都是我的,我还怕看不见他笑么。如此一番心理疗愈后,才正经了眉目。一看,绵绵和那少年一个瞪眼、一个张嘴,还齐齐看着蓝忘机愣神呢。


魏无羡咳了一声:“小绵绵,刚才的气势,好足。”


听了这句话,绵绵脸又红了,一副做了坏事被大人逮住的神情。


 


她将颈项间挂着的红绳牵出,其上系着一个香囊,香囊里掏出来一枚银色已有些发黑的银锭。


绵绵将银锭托在手心,道:“娘说两位前辈所赐的压祟钱,我要天天戴着,一生平安。”她向魏无羡欠了欠身,轻声道:“老祖叔叔,谢谢你。”抬身时,抿嘴笑了笑,那神情与暮溪山时的罗青羊殊无二致。


魏无羡有一瞬的恍惚,感慨道:“小绵绵也长这么大了,长得这般乖。”


绵绵神往地道:“可是两位前辈还跟我小时见到那样,一点都没有变。”


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了一眼,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自己依然青春的样貌。


站旁边一直一声不吭的少年结结巴巴地插话道:“两位前辈,容我说一句,今日的绵绵是我打她三岁时认识到现在,最乖巧的一天……”


 


未迈进家门,小绵绵先喊:“娘呀爹呀,猜我今天撞见谁了!”


罗青羊嘴角含笑,嗔道:“越来越疯,玩到这时候才记起来家。”


一张方桌已经在天井里摆好,菜色朴素清淡,却香气四溢。


绵绵拿一根食指转悠着香囊的绳子,神神秘秘道:“我碰到你和爹老念叨的含光君和魏公子啦!”


罗青羊怔了一怔,饭也不盛了,扯了两张竹椅坐下,命女儿细细道来。


正好罗青羊的丈夫也回来了,便一边盛饭一边听女儿讲述。


叽叽喳喳说完一番话,罗青羊抚了抚小绵绵的额发,嗔怪道:“既人在广陵,怎么也不请家里来坐坐。”


小绵绵仰头撒娇道:“我请了呀,他们说今日天色已晚,不便叨扰。对啦,含光君说了,‘姑苏与广陵毗邻,必择时来拜访令尊令堂’。”


“还有还有,老祖叔叔说,他肯定要来看娘,当年有一桩事,他要亲自谢过阿娘。”


罗青羊笑道:“什么怪称呼。”


丈夫疑惑道:“魏公子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,什么事情还要谢你?”


罗青羊拢了拢鬓边碎发,微笑道:“是呀。他又有什么可谢我的呢。”


 


月光宁谧地笼住了这间小小庭院,简单的一餐饭后,一家三口赏着月色,闲闲地聊着天。


小绵绵乖顺地伏在娘的怀抱里,白日里玩得太疯,现在困倦得眼皮一耷一耷。挨得近了,能看见娘的鬓边一丝丝特别仔细才能看出来的霜色,她不禁在娘的怀里蹭了两蹭。


像想起了什么,她喃喃道:“娘啊,含光君和老祖叔叔,一点都没有老呢,还是以前那个好看的样子,我第一眼看见,差点以为做梦了。”


她听到娘在她头顶轻轻笑了笑。“知君仙骨无寒暑……”在这如月光一般轻曼的声音里,绵绵沉沉地坠入甜甜的梦乡。


罗青羊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,一边看向了天井中栽植的一株醉芙蓉,沐浴于月光下如仙似幻。初饮晨露时,洁白如雪,宛如那一年金鳞台上层层叠叠的金星雪浪;夜幕深垂时,花色转为艳红,又恰似那一年暮溪山的如火枫叶。


 


同样幽冷却温柔的月色下,两道身影正缓缓并肩而行。


魏无羡笑嘻嘻地道:“蓝湛,你说当年小绵绵明明不肯搭理我,怎么过了这许多年,突然对我这么好了?”


蓝忘机看了他一眼,淡然道:“有人不是说过。嘴上说着他讨厌的人,心里都是喜欢他的。”


魏无羡的脚一下子粘在了地上。


他睁大了眼睛:“蓝湛!我得数数这是过了多少年了,你可愿意说出你心里话了!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样!没错没错!你终于承认了。”


蓝忘机对他的浮夸表现不置可否,双目平视,抬腿缓步前行。


魏无羡兀自站在那里,一个人捧腹而笑。


 


素白月光铺满了山坡田野,明明是清冷无比的,却因为洒在那些民舍、庄稼、风车和河流上沾染了人间烟火气而变得柔暖。


他们驻足之处正是一个上行的山坡,从魏无羡的角度看过去,蓝忘机缓缓走向前方,恰如走入了那轮澄净素白的圆月中。他的如雪白衣融入了月光里,身姿越发宛如谪仙。魏无羡停住了笑,一时有些恍惚。


蓝忘机行了一程,听得身后的人笑声渐息,却也没追上来,步子便越来越慢,微侧了身等他。


魏无羡省过神来,突然念起了今天白天让他百爪挠心的那桩事,迈开长腿追了上去,身姿一如少年般矫健。


一边跑一边喊着:“蓝湛呀——今天又没看见你的笑,可悔死我了……”


一地皎白,冷露无声。


他突然屏住了呼吸。


 


-End-


 


 


 


*写到文末的时候,我想起了魔道中三位女配对于主角魏无羡的意义(阿箐对应的是晓星尘,略过)。


师姐长姐如母,是羡羡前一世心上最柔软的所在,是莲花坞最明亮温暖的一盏灯,最终也以性命守护了魏无羡的性命。


温情与魏无羡是患难情谊,共同撑起危局残局,与天斗与地斗,两人见过彼此最狼狈不堪最彷徨无助的时候。最终,情姐姐以性命去解魏无羡的困局。


而绵绵,则是为魏无羡洗脱污名的人。她人微言轻,但依然执着地站出来说话,并未考量个人得失。绵绵对魏无羡的辩诬,首先是她对魏无羡处事的支持和赞同,其次才是报恩。正如蓝忘机对魏无羡的赞同、支持、回护,首先是两人在为人处世上的一致,其次才是,他对他深刻的爱。


心如玉壶冰,是魏婴,是蓝湛。也是绵绵。


 



序昭:

【问灵十三载 等一不归人】
【含光君这样的,我就很喜欢】
【脸看不出,听心跳】
【我跟你走,快把我带回你家去】
【“赏个脸牵一牵呗”  “好”】
【“这个如何?”  “我的”】


微博搬运,甜一甜。

Alex:

有点像入雪逢春,刚刚去看了原文又不确定了😂想看这个脑洞!!等小天使解答
稚居:

该是看了一位太太的文脑洞的,但忘记是哪位太太,找也没找到,非常对不起!有知道的小天使请务必告诉我,鞠躬致谢。

画得不好,但憋不住还是画出来了,希望不会辣到各位的眼睛。

本来想做5.20糖潮中的一股泥石流,然


《画皮》完

Fengmg:

古风志怪,前世今生,感觉可能有点奇怪,叙述比较乱_(:зゝ∠)_


原著属于秀秀,ooc和雷属于我,撞梗提醒,敏感内容提醒


高亮:自始至终各种意义上的1v1;烂尾了见谅TAT


【前情】


 


 


仙君突如其来的陨落,就像一个轻忽得毫无实感的玩笑,然而在那之下,却是往后数百年纷纷扰扰、牵涉无数纠葛的大势。


 


那是后来许多狂风骤雨的开端,所谓善游者溺,善骑者堕,他因造物而扬名立身,最终却也为了自己亲手做出的傀儡葬送了性命。


 


那些年月里,仙君对傀儡的感情已经近乎于痴念,为了让钟爱之物日后更加接近于人类,他不止一次地出生入死,去往世间险绝之境;不止一次地损耗元神、损耗气血、甚至是损耗为仙者性命攸关的根骨来雕琢它。在傀儡察觉不到的地方,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,做任何事情都举重若轻的人内里已经慢慢变得衰弱,空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象罢了。在他出世后,仙君大概不得不历经上千年漫长的调养,而这些,如果傀儡不问,他原本永远都不会说出口。


 


直到那天,他倒在温氏一夜几无止歇的围攻下,将傀儡护在身下的瞬间,被一把阴邪骨剑穿胸而过。


 


这世上,有很多事没有道理可言的,其实当时仙君又与温氏结下了什么血海深仇?无非只是因为后者狼子野心,那些年四处点起烽烟,他成了他们蚕食侵吞道路上一块不得不铲除的绊脚石罢了。再加之他仙体虚弱,与藏有绝顶傀儡的风声多少走漏,更增添了一层趁火打劫,又怀璧其罪的诱因。


 


温氏没有小觑于他,虽是夜中奇袭,却派来大量高手。原本也未必会置人于死地,然他们对尚且无主的傀儡势在必得,仙君绝不肯妥协半步,拖着伤体迎战半宿,流血漂橹,彻底激怒了对方。快天明时,温氏终于不择手段地攻破了居所结界,在熊熊燃烧的孽火里,追杀着仙君向那傀儡所在之处奔去。


 


仙君已是强弩之末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曾有某个瞬间,他的手指摸到了怀中偶人脊柱上那个隐秘的刻印——代表着销毁的刻印。只要催动它,不过一个呼吸的刹那,就能他一生中最卓绝的作品、最大的执念永久逃离被他人役使的悲哀结局,然而此刻那傀儡灵魄冰凉的手臂分明还像往日那样,徒劳地环在自己肩上,带着哽咽哭腔,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、恳求他,想要挽留他的生命。


 


他又怎么可能忍心。


 


那只手终究落了下来,决绝地圈住了傀儡的肩背,抱得那样紧,就好像想要把它藏进自己的血肉之躯的最深处,不会被任何人加害。


 


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仙君有没有为自己曾经的迟疑不决后悔过,然而命运已经走到了这个关头,一切都已经晚了,无论想到什么,都是无力回天。缭绕着阴冷黑雾的剑身径直穿过傀儡无力地挡在他背后的魂灵,白衣上霎时绽开刺目的花,一抔尚且滚烫的心头血喷薄而出,四下飞溅。


 


那个瞬间的死寂似乎无比漫长,却又非常短暂。下一息,就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,傀儡的睫羽颤抖起来,温热的眼泪混在那些殷红的心血中,比决堤洪流更汹涌,从他空洞已久的双眸中滚落。有一滴从左眼慢慢划落下来,化为了一勾永远消不去的伤痕。


 


……这是他曾经期盼了多少年的,面对这个人世的第一眼。


 


傀儡伸出手,茫然地想要堵住身上那人破开的心口,然而,指尖将将感觉到一线热意,仙君的躯体就在他的面前倏变作了飞灰,星星点点的碎光像风中飘絮,去往目所不能及的地方。温家的那个人原本还站在原地,自己也有些始料未及,被那些烟尘拂过,却突然回过神,意识到手中至阴至邪的骨剑威力不减,就这样化干净了仙君的一身仙骨。


 


他顿时爆出一阵畅快自得无比的笑声,提着血迹斑斑的骨剑,像方才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掸了掸衣角,不紧不慢地向前走,目光蛇一般的阴毒,轻蔑而又贪婪地打量坐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傀儡,全然是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。寝居古朴的门接二连三地破开,最后被一脚踹飞,轰然倒地,陆陆续续闯进来的人身上带着火焰烧焦的难闻气息,放肆地把玩和翻弄墙上琳琅的珍奇法器,又哈哈大笑着把它们丢在地上,在脚底重重地来回碾过。


 


傀儡怔怔地看着,仙君声名显赫的佩剑抱在他的怀里,就像懵懂稚子抱着的玩具,领头的那人已经走到他面前,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伸手就要去夺下那把剑。可东西还没到手,他却先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,踉跄后退几步,不可置信地低头,才看到自己连着骨剑一起泡在鲜血中,尚且痉挛的双手。


 


就像被齐齐扼住了咽喉,温氏众人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暂停了,恐惧的双眼中映出那傀儡的一举一动。黑衣少年形貌的傀儡摇晃了两下,慢慢站直身体,抬起了头。一股磅礴几近实质的巨大杀意席卷而来,红光暴起,剑身在凛冽的锐意下发出呼啸的尖利嗡鸣。


 


……


 


伴随着令人胆寒的哀嚎,雪峰上的熊熊烈火燃烧了一整晚。


 


 


 


在同伴七零八落的尸体中,吓破了胆的最后一个入侵者跪在傀儡面前不停磕头,打着哆嗦告诉他,没有了仙骨,仙君只能像凡人那样投入阴曹地府,轮回转生,从此再也回不到此界。


 


傀儡枭去他的首级,一脚踢开,毫不犹豫地追下了黄泉。两界的通道被他活生生撕开,阴司上上下下都恐惧无比,然而,不管被如何逼问,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回答:那个他想见的人已经走过了奈何桥,前尘往事一笔勾销,往后那人是人,而他是异类,不能再执拗了啊。


 


漫无目的地徘徊许久,最后,傀儡在忘川河畔坐了下来。那河水深浓如墨,缭绕的雾气中,若隐若现透出一座桥、一只渡船,还有无数飘摇的莲花纸灯。每一盏,都载着一人抛却的记忆。哪怕它们终将沉没在忘川深处,那些明明灭灭的烛火,依旧是妆点偌大幽冥、最温暖的亮光。


 


水声细微,随着荡开的波纹,缓缓地,有一只莲灯漂到了他的面前。


 


傀儡倾过身,宽大袖摆浸进水中,洇湿了一小块。虚空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,这就是他想要看到,可又害怕看到的那一盏。他很想将它托在掌心里,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,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。当指尖按上莲瓣的那一刻,无数属于仙君的往事蓦然蜂拥,像漫天纷飞的雪片,淹没了识海。


 


不知过去了多久,傀儡僵冷的指尖轻轻抽动起来。这天翻地覆的一夜里,他原本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,没有疼痛,也没有疲惫,但此时眼前却再次模糊了。怔愣间,莲灯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,水流倒注,它开始慢慢地向深处沉去。


 


傀儡如梦初醒,慌忙伸手去捞,然而无济于事,终究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纸灯从手边滑过,彻底熄灭,消失在视野中。


 


 


 


蓝忘机默然,轻轻拍了拍魏无羡的后背,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:“那个傀儡,就是你。”


 


他看一眼对面的少年,顿了顿,低声问:“但,为何你的神魂和躯壳会分离。而且……”


 


魏无羡的手指突然收紧了,猛地翻过身,脸埋进他散乱的发和衣摆中间,良久,喃喃自语:“……这可是你自己点破,这笔不能算在我头上了。”声音太轻,蓝忘机听得不甚真切,但还不待多说,他就闷闷地笑了:“为什么?其实很简单,也无趣得很。”


 


说着,他撩起半截小臂,又抬起手来,平摊在蓝忘机的掌中。两人的视线交接,魏无羡神色有一瞬间的踟蹰,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微微的哑:“等会,千万别推开我。”


 


话音刚落,蓝忘机就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碎裂声,他因愕然而微微睁大的眼中映出了魏无羡现在的样子:他原本柔软的肌肤变了样子,取而代之以某种似玉而非的质地,除了一副面容,其余部位都遍布着或长或短、纵横交错的裂纹,刻意探出的手臂上,那痕迹从指端一直延伸到袍袖深处不可见的阴影里,就像是釉质瓷器磕碎的丑陋伤口。不仅如此,裂纹之外还交杂着大块焦黑的、经历过严重灼烧后才会留下的疤痕,教人一见即触目惊心。


 


魏无羡慢慢坐起来,拢了拢衣角,那些裸露在外的部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然而,对面傀儡身上的伤痕却依旧宛然在目,无数细小的白色烟雾自缝隙逸散而出,丝丝缕缕。魏无羡又打了个响指,它便有了动作,不甚灵活地起身,走了过来。


 


他牵起自己身体的一只手,微微偏头,看到蓝忘机神色,便刻意递给他去牵,样子十分随意:“没事,其实也就是撤了障眼法,不太好看而已,过去很久了。好了,别这么小心嘛。”


 


蓝忘机涩然道:“怎会如此。”


 


魏无羡轻轻笑了笑,叹了口气:“这不是……遭了天打五雷轰吗。”


 


蓝忘机眼底愈发痛楚,却没有追根究底地问下去,他已经想到之前他所言“两败俱伤”,眉间不禁深深蹙起。魏无羡一哂:“我非人非仙,非妖非鬼,只是个背离常法自己生出灵智的物件,六界本就无一席容身之地。若是乖顺些,兴许还能落个好下场,但偏偏一出世就闹出许多事端不提,后来更是拿了你的灵器,擅自卷入上界混战之中,这些不过是因为再三触碰到天道的底线,被它苛责罢了。”


 


那片雷云来势极其凶狠,即是有所准备,还是把他的神魂都当场劈出了身体。天劫裹挟着惩处的磅礴怒意,接连不断地轰然落下,他终于被打落天界,跌入人间灵脉之中,以无字碑为界,这一镇就是漫长的数百年。


 


蓝忘机:“越州石碑。”


 


魏无羡不置可否:“我躯壳无一处不是天材地宝打造,受伤后神魂没办法再归位,宝气外溢……喏,就是这个白烟,不过没那么严重了……当时担心会被旁人趁虚而入,于是将本体缩小,一直藏匿在神魂之中。后来好转不少,偶尔也能回去晃荡一会,只不过,时间不能太久。大概归根结蒂,现在我们还是分开的两部分,与其说是合为一体,不如说……是我割裂了神魂的一部分在操纵它吧,即便是我自己的身体。”


 


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在傀儡上抹过,耀目的白光一闪即逝,它的身体随即迅速缩小,直到化作不过巴掌大的小偶,静静躺进蓝忘机掌心。变小后,那些可怖的伤疤倒不太明显了,深深浅浅的,像是不可避免的磕碰痕迹。


 


“收着吧,你是我的主人,带在你的身上,温养效力最为明显。”魏无羡在自己本体的额心一点,眸光闪动,面上却一派轻描淡写,还反过来宽慰蓝忘机:“放心,以后会好的,你看看,我脸上现在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?”


 


蓝忘机手指蜷起,将小傀儡紧紧攥在手中,良久,他说:“那张画皮,也是遮掩的作用吗。”


 


魏无羡敛起神色,点点头。被一提醒,又突然想到了什么,连忙打断:“等等,我先澄清啊,那个可不是真的皮,是你从前用过的一种灵纸,也就只剩那么点,毁了就毁了,再也没有了。上身跟人皮的质地一模一样,可惜就是容易脱色,和后来你用在我身上的那种不能比,挺麻烦……”


 


蓝忘机道:“我知。但——”


 


如果只是为了遮掩,又为何要假借“莫玄羽”之名,平白生出枝节?


 


若是为了躲避仇家耽耽虎视,可那一晚越州山道间,又为何终究还是以本来的相貌见了他?


 


还有那些梦,那些异状。


 


十年前的大旱,连绵不断的雨。


 


种种虬结在心中,然而,还未等蓝忘机理清思绪,魏无羡已经心有灵犀地看透了他的疑惑。他向前凑近,环上蓝忘机的腰,声线微微绷紧,似乎带着些许不安,小声地说:“我被关在灵山囚笼时,受天道再三逼迫,曾经立下誓约,即使将来重见天日,也不能以前尘为由纠缠不清,引诱你再生旁骛、走错路……”


 


蓝忘机垂首,闻到他发间干燥气息,须臾,他低声说:“与你相干,何来旁骛,何来对错。”


 


魏无羡剖白道:“当年顶了莫玄羽的身份,一半是因为我那时还在受刑,不敢在它眼下招摇过市,就算是欲盖弥彰,也好过完全不掩饰。而仓促之下,他的处境最合适;一半也是侥幸,好像换张皮相,不借着从前的名头赖到你身边,就不算是我违誓了。”


 


其实,说什么不再纠缠,全都是自欺欺人罢了。那些年里,他神魂时常分裂两地,半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水牢,半在玄羽。勉力支撑,分明痛苦异常,还总要不顾一切地在蓝忘机身边多留一时半刻,更罔论重获自由之后——誓约所言,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:如若连那个人都能放下,他活到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?


 


摆脱桎梏后,魏无羡也曾想过,干脆就幻化成莫玄羽的样子,平淡地陪在他身边,过完这一辈子就好,然而,又到底不能甘心止步于此。从精心设计的重逢那日起,他就一直挣扎在极端的矛盾中,既希望蓝忘机勘破眼前迷雾,又希望现状永远地维持下去。从布下那些诡艳的梦境,到操纵身躯做出种种奇异举动,将矛头对准自己,他一次又一次地暗示,想要引起蓝忘机的疑心,又一次次地半途而废。不仅仅是顾虑誓言,更是因为,他害怕有朝一日非人的秘密真正暴露,会在这个耳鬓厮磨的人眼中,窥到自己无法面对的神色。


 


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阴差阳错,无法捉摸的命数再次越俎代庖,做出了选择。


 


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讽意:“那石碑,原本还会镇压我很久。但十来年前,被另外几界争端波及,人间乾坤扰乱,邪气上浮,将会有数年亢旱的灭顶之灾。这是无妄灾厄,超出了雨司仙官和一众水神河伯的能力范围,那些人走投无路,最后,他们又想起了我。”


 


“压制邪气,是我本体的天赋神通。仙界出面代替我向天道求情,‘将功折过’,把最后的百年缩减为十来年,做了这笔交易。然而,我神魂在外稍加滞留,它便不惜连日降下暴雨示警,加上温氏残党趁机推波助澜,兴起洪水,不顾那些凡人性命,也……”


 


他声音越来越沉重,慢慢转为一片恻然的静默。蓝忘机说:“过去了。”


 


已经过去了。


 


 


 


蓝湛。


 


嗯。


 


以后,你会不会怪我?虽然没了仙骨,但凭你的资质和心性,若修凡间清净道,将来羽化登仙可期,还可以再回去做你的仙君,跳出六道轮回。唉,想想这可真是亏大了啊——


 


不会。


 


真的?不会是心里偷偷记恨我吧?


 


没有,不会。


 


……永远不会怪你。


 


蓝湛,不要动不动就用这种眼神看我,你这样我真的忍不住想——


 


魏婴。


 


啊,什么?


 


违背誓约,会怎么样。


 


我……不知道。


 


真的不知道,没骗你!不过,无非损灵力、减寿、连带着亲朋好友一起折福,永远回不去本体里……绕来绕去不就这么几样么。


 


可有破解之法。


 


你觉得呢,二哥哥?


 


别露出这种表情,好不好?凡人不是经常说,这所谓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嘛。你想想,真要哪天在劫难逃,我也只能认了是不是?总不能因为可能发生这事,现在的日子都不过了吧?


 


胡言乱语。


 


谁乱说了……反正,你还会轮回,凡人生老病死弹指间,我再怎么说也还能陪你许多次。哎你是不知道,冥府那些人我都混熟了,说不定以后我们都死了,还能做对鬼仙逍遥自在呢,想想岂不美哉……


 


……


 


魏婴。


 


嗯,我在呢。


 


……没什么,睡吧。


 


……


 


也好。


 


 


【完】


①关于这篇的最后部分,真的只能用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来形容_(:зゝ∠)_……快两个星期,删了写写了删,中间至少想坑过十次,最后还是烂尾……自己完全、完全不想再看见它一次


②谢谢大家……总之(。终于解脱了,吐血

苍煜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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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貓mak:

現代靈異paro,neta是以前聽來的鬼故事(超喜歡聽鬼故),回想起來很適合小朋友組所以拿來改篇,改了很多劇情結果變成了追凌www
p3之後之這個au中的其他設定~(超絕撩草,各位將就點看…)